天刚蒙蒙亮，我攥着磨起毛的搪瓷碗蹲在老巷口的墙根下，这是我讨饭的第三十七天，巷口卖豆浆的张叔刚掀开蒸笼，一股热气裹着豆香飘过来，我正准备挪步，就看见巷尾晃过来个穿藏青布衫的老头，手里攥着个缺了口的瓦罐，脚边还放着个装着半块凉馒头的布包，我俩的目光撞在一起，他先是愣了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，说这巷口是他常待的地方，今早出门时算过，是讨饭的吉时吉日，还特意绕过来跟我打个招呼，我没接话，只是把碗往身前挪了挪,怕他碰翻我那点仅有的家当。
过了约莫半个钟头，巷口的行人多了起来，穿花棉袄的李婶拎着菜篮子路过，看见我俩就从布兜里掏出两个热包子，递到我俩碗边，说今早蒸多了，刚好够我俩分，老头先接了，掰了半个给我，自己留了半个，还跟李婶说刚才算的吉时真灵，这一早上就有热包子吃，我俩没说太多话，只是轮流盯着巷口的人流，谁看见有拎着东西的熟人过来，就轻轻碰一下对方的胳膊，像是约定好的暗号，那天的吉时吉日真的管用，我俩从清晨到中午，讨到了五个热包子、三碗稀粥，还有半袋刚出锅的糖糕,比我前三天讨的加起来还多。
中午的时候，老头从布包里掏出半块干硬的窝窝头，掰了一半给我，说这是他昨天讨到的，留着当干粮，我俩坐在墙根下啃窝窝头，他跟我讲讨饭的规矩，说遇到同行，只要不是占了固定地盘，就别互相挤兑，吉时吉日遇到同行，更是缘分，互相搭个手，讨到的东西能分着吃，也能少挨点饿，他还说，他遇到过好几个同行，有的互相帮衬着找地方歇脚，有的还一起凑钱买了件厚衣服，冬天的时候就不会冻得睡不着觉，我听着他的话，想起前几天自己一个人在巷尾蹲了半天，只讨到一碗凉粥，心里忽然觉得，有个同行搭伴,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。
后来我跟那个老头成了固定的搭伴，我俩选了巷口和巷尾两个地方，轮着蹲守，遇到吉时吉日就一起出来，讨到的东西按人头分，还会留一点给巷口的张叔和李婶，时间长了，我也攒了点小经验，比如吉时吉日一般在早高峰和午高峰的前半小时，那时候行人手里的东西多，愿意给的也多；遇到同行别抢地盘，提前打个招呼，互相留着点活路；讨到的热食要趁热吃，干粮要藏在布包里别被风吹硬，我俩还约定，要是哪天有人不舒服，另一个人就多蹲一会儿,讨到的东西留一半给对方的家人。
其实讨饭的日子里，遇到同行是常有的事，吉时吉日更是能碰到不少，不用觉得尴尬，也不用怕被抢地盘，互相搭个伴，守点小规矩，既能多讨到点东西，也能少受点委屈，要是真遇到了，先打个招呼，问问对方的地盘和吉时，要是不冲突，就一起蹲守，遇到有热食的熟人，多要一份，分着吃也能暖到心里，平时也可以多留意身边的吉时吉日，比如农历的双日子，或者逢集的日子，讨到的东西都会比平时多，遇到同行搭伴,更是能多一份保障。